

假设有两枚稳定币计价的美元:一枚作为企业对企业(B2B)跨境支付在两个钱包之间流转;另一枚则存入金库,为人工智能公司租赁用于训练和运行模型的GPU提供贷款资金。在行业公布的交易量数据中,它们看起来完全相同。但事实上,它们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展示的是资金的流动,这是稳定币已经做得很好的领域;后者展示的是资金的生产性用途,构成了金融体系中借贷、投资和抵押品循环的一部分。
第二类活动更能说明稳定币被采用的深度。
交易量之所以成为头条新闻,是因为在“移动资金”这一初始功能上,稳定币确实优于传统银行系统。通过传统渠道进行的跨境转账需要数天时间且手续费高昂;而通过稳定币网络,只需几秒钟,成本仅为几美分。这项升级值得其所获得的赞誉。
资金存储体验也得到了改善,尤其是在本地货币疲软且银行基础设施薄弱的国家。监管框架随之跟进。《GENIUS法案》将其标的称为“支付型稳定币”,而欧洲的《MiCA法规》则侧重于储备金和赎回机制。这两者都是围绕将稳定币作为持有和转移美元的方式而制定的。《GENIUS法案》甚至禁止发行商向持有者支付利息。
全球金融系统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持有或转移资金,更是为了让资金发挥效用。资金会被借出、投资、作为抵押品以担保贷款或交易,并汇集到保险中以覆盖损失。Visa等支付网络因其处理的资金流量大小而受到评判,这无可厚非。但金融行业的其余部分使用其他衡量标准:贷款机构报告未偿还贷款余额,基金经理报告资产管理规模,保险公司报告收取的保费,衍生品市场报告未平仓合约的价值。如今,稳定币也在承担其中部分职能,每一项职能都应适用其特定的衡量标准。
每种资金用途现在都有了基于稳定币的链上版本,但没有任何一种能接近其传统对应物的规模。根据国际金融机构的数据,家庭、企业和政府债务总额高达365.5万亿美元。截至2026年6月底,链上借贷应用的贷款余额仅为204.3亿美元,主要由以加密货币为抵押借入的稳定币组成。这意味着在全球债务中,每18,000美元的债务仅对应1美元的链上借贷。
其他用途也遵循相同的模式。贝莱德(BlackRock)的代币化国债基金允许持有人随时退出至USDC,美国监管机构已开始接受稳定币作为衍生品交易的保证金,但与它们所服务的市场规模相比,代币化基金和稳定币保证金仍显得微不足道。
稳定币供应量也显示出同样的不均衡性。根据安德森研究所2026年7月的映射数据,在储备支持的稳定币中,仅有9.5%被借出或作为抵押品。另有28%停留在中心化交易所,充当交易者买卖数字资产及进行杠杆押注所需的现金和抵押品。
这些活动虽然真实存在,但与传统对应物相比规模极小:2026年6月,加密衍生品市场的未平仓合约价值约为1000亿美元,而年初传统衍生品市场的规模则为844.6万亿美元。大多数剩余的储备支持稳定币存放在分析师无法关联到任何已知平台的钱包中。
某些稳定币因其设计目的而便于测量。有些项目允许持有者将稳定币质押到池中,为AI基础设施的建设提供贷款资金;另一些项目则通过将储备金产生的利息重新定向来实现类似的基础设施建设。对于这类稳定币,部分情况在链上可见,例如有多少资金被质押到借贷池中;其余部分则来自发行商的披露。在交易量数据中,一笔被质押的美元与在两钱包间流转的支付美元看起来依然一模一样。
采用率可能会以这种方式增长——通过许多专为不同用途设计的稳定币实现。这引发了一个合理的担忧:“单一性”是货币的重要属性,即一家银行的1美元始终等同于另一家银行的1美元。国际清算银行(BIS)曾指出,由于不同发行商的稳定币可能以略有不同的价格交易,因此稳定币未能通过这一测试。
为特定工作打造的美元,应能即时且按全额价值转换为为任何其他工作打造的美元,就像资金在银行账户间流动一样。这就要求稳定币共享一个共同的基础设施,使它们彼此结算时严格锚定在1美元,而不是由市场决定价格。支撑这些稳定币的底层基础设施将与稳定币本身同等重要,而衡量采用率意味着需要对所有稳定币的使用情况进行汇总。
像Tether(USDT)和USDC这样的通用型稳定币可能将继续承担大部分繁重的工作。但98万亿美元的交易量头条只告诉了我们资金流动的规模。更有用的问题是:其中有多少被借出、投资或作为抵押品?每一类用途与传统金融中的同类活动相比如何?
回答这些问题所需的数据已经存在于链上记录和发行商披露中。除非行业率先公开这些数据,否则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两枚美元将继续被计算为相同的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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